那一天,我丟了飯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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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蝦米對抗大鯨魚

中時創刊這55年來,余紀忠所代表的是戒嚴時期服膺於國民黨黨國統治階級的壟斷媒體,隨著時代的變遷,兒子余建新所承襲的則是變身成為政商合流的媒體壟斷集團,在政、商與壟斷資訊相互交纏的共利過程中逐步壯大。余紀忠曾在創刊50週年時贈送每個員工紀念牌,上頭寫著:「艱苦共嘗、血汗交織,創立了一代報業」,確實是員工的賣命才締造出中時每年20億的盈餘,但事後看來,這些口頭的感念、白紙黑字的不裁員保證,只不過都是用來瓦解分化工會當年為了保工作的罷工對抗行動,「中南編莒光聯隊」就是服用了這些迷湯而受騙上當。不過半年,兒子余建新在無預警裁撤中南編時,竟還大言不慚地在勞資協商會上說「我現在是面子、裡子都往屁股裡塞」、「絕不裁員的承諾,我會一字一字的吞回去」…。

中時中南編員工的抗爭見證了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血淚史,見證了高效能、高知識、高技術的勞工,仍舊不敵資本家牟取自身利益時的殘酷無情。這五年來,我身處工會,一路看著工人力量、工會組織如何被逐一瓦解,而工人在對抗與不對抗之間,有太多的矛盾難題需要克服,猶記得2001年裁撤中南編前夕,大家還在爭執「船上人太多要有人跳船,該你先跳還是我先?」,從資方一路高唱犧牲少數人成就大多數人,多功能取代單一功能,技術工取代非技術工,白領取代藍領,只要裁員10%就收支平衡等等合理化裁員的藉口,多數人信以為真地被瓦解危機意識,造成工人間的分化對立。事後證明,無論藍領或白領,只有早死、晚死的差別而已,一旦老闆媒體集團的夢打造完成,員工的利用價值就沒有了。這樣的故事在今天中時集團斥資93億買下三中的當下,格外顯得諷刺與無奈。然而,我相信這樣被分化的故事猶然會不斷地重複上演下去。

身為受雇者,表面上,大家都知道要靠集體才有力量、才有籌碼,但實際上,多少人會真正身體力行呢?尤其是光鮮神氣、自命清高不凡的媒體人總是瞻前顧後,通常認為競爭力強,無須大費周章靠集體,或擔心參與工會工作會被刁難等,再不就是顧忌「圈子太小,被列入黑名單就不要混了」。但這些想法都是太短視近利的個人主義,或是怯於面對改變自身處境,終日只疲於追逐完成媒體老闆的意志或同業間的惡性競爭,一旦等到刀砍到自己脖子上時才會覺悟,絕對是來不及的。

中時中南編員工的醒悟如果沒有建基在工會十幾年打造的基礎上,是絕對難以成軍的,這一仗,早在中時工會十八年前籌組成立的那一刻起就開打了,中南編之役正好是端到媒體面前讓社會看到而已。「那一天,我丟了飯碗」紀錄的再現也因有工會在物力、人力的撐持,才讓導演廖德明的理想得以實踐。時隔五年,媒體觀察基金會贊助發行此片,在中晚停刊、中時買三中後再現中南編員工抗爭的故事,格外顯得重要與珍貴,雖然力量薄弱,但我們還可以戳破文人辦優質媒體的謊言。雖然中南編當事人並沒有因抗爭而得到實質的錢財,但是力量的種子已在他們身上深耕、在你我之間播撒開來,一點一滴地累積著…

2001年6月1日,因為有工人集體,歷史會記住這一日,中時中南編員工抗爭的紀錄片也會一直流傳下去,在主流媒體之外,提醒著受雇者不要忘記「看到自己」,但你準備好要為自己的處境、權益打拚了嗎?


作者:蘇雅婷(中國時報產業工會總幹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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